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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1.

怀疑自己已经死了,而且死了很久。

边上的那座桥总行人走,不见走回的。

边上的人早早地走,免得受等待之苦。

他们说,和我结伴做个姐妹吧。又的说,和我结伴做个话友,免得路上孤独。

都不为所动。

虽然桥头边上坐得够久了。

桥底下的河片黑水。

听说,能让人前事尽忘的不那桥上的汤,而桥下的水。

他们都说,那桥上的汤不饯别今生的自己罢了。若要记着前尘往事,须得在等船的时候,在那河边假意饮水便了。

桥边上坐得够久了。

久到可以借着往行人的神色,就能判断他们会儿会否饮下那碗汤或者河边的水。

在乐此不疲的观察着。

毕竟现在除了看人——看鬼,可没什么事做了。

很无聊。

时候会暗忖他们生前什么样的生活,现在又抱着什么样的愿望。

时偏能见到桥上的人故意将那碗汤溅洒在地,又或者桥下的人被偶见的侍从押着饮下河水。

就会想着,若到了桥上,定会痛快地喝了那晚汤。听说了,那汤可大补之物。待再到了河边,定会痛快地弯下腰身捧水,饮而尽,绝不难看的事。

毕竟阿早就前事尽忘了。就连“阿两个字,别人叫叫多了,便以此做了自己的名字。

现在,总会人路指着说:“桥边的阿。”

2.

在阿的记忆里,睁眼就挤在走上桥头的人流里——现在总会想着,那会儿死的人恐怕很多。

混混沌沌的,并不清明,就被人扯着胳膊攥了出

他说:“我的姑奶奶,你怎么真跑了?”

他显然要训上几句的,就被突然出现的巨大动静打断了训话。

个年轻的女子破空而归——阿才知道,刚从人界回,那时的身上还带着几分血气,个杀神。

那个女子神界的九夜,个名字还九辰告诉的。

九辰,那个把阿拉出的人。

“九”虽重贵,“夜”却不祥。所以阿觉着,九夜其人,恐怕要受排挤的。

觉得自己的猜测几分对的。

九辰当时见到九夜回了,就带着迎了上

九夜个人行事十分大胆,走回了大殿后,不知听了什么话,本隐着的怒气瞬间大发,指着对面特别押解人说:“我和换命!我用下世的命格和换!”

隐约知道,就算人界,定好的命格轻易换不得的。

九夜执意如此,自然少不了责罚。

又被关到回灵域千年。

自然千年后,九辰又到桥边找见阿说的。

当时殿内剑拔弩张,被押解的那个人个善茬。

见着心里就闷闷的,转头就和九辰说要出

九辰就叫不要走到桥上,谁叫都别跟着走,等他

就在桥边坐了千年。

概念的,倒“桥边的阿传开了。

九辰的时候,说:“姑奶奶,还要委屈您老人家在儿多等我些时日。九夜又在回灵域浸了千年的水,身子不好,突然又被罚下界,好不容易找了个合适的身子塞了,会我要善后,您多担待。”

他说完就匆匆走了。

命格改了,原先在人界定下的肉身自然就没了。具肉身显然临时定的,九夜番下,恐怕多波折。

回想着九辰的话,才发觉自己竟已在河边桥头待了千年。

九辰叫“姑奶奶”,又“您老您老”地称呼着,阿心里些不忿:真的那么老吗?

跳到了河边,就着黑色的河面瞅了瞅自己的脸。

虽然并不清晰,但阿能肯定的自己还算年轻。又想,死的时候总该年轻的。

河面上又条船,把河对岸的人——准确地鬼魂,带了降生的入口。

河的此岸和彼岸样的。

桥边上可待了千年,从往的鬼魂的只言片语里,早听明白了冥界。

3.

因为阿里待了千年余,又着“桥边的阿个名头,总些痴男怨女的鬼魂找上。他们会说自己在等什么人,又会问在等谁。

个找阿说话的个女鬼,看起在桥头已经停留许久了。见到阿久久没移步,就借着胆子上搭话。

毕竟,独自守望的日子很苦的,总需要把肚子里的苦水倒出,再咀嚼着希望的蜜填进心里。

个身形纤丽的女鬼,可惜的的故事还没讲完,就被强力押上了桥。

疑心自己会被押,紧抿着唇,敛着呼吸,只转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着鬼差押着人上,又空着手下

往的鬼差却视如无物。

又听说,在桥头等人时限的。了时间,就由不得你不上桥了。

算了日子,果然见到鬼差了,那时阿心下认了,心里还道不不守信用,九辰忘了

心里倒不悔。

当时借着九辰,才能从桥头往回走。

能避免现在种局面的。

当时离开九辰,出了离桥最近的那个大殿后,实在好奇桥上头些什么,便兴冲冲地走了上

那时候毕竟不清明的,见着什么都觉得新奇。

眼看着汤已经塞到了前头的个人手里了,才想起九辰交代的话,才匆匆往回走。不人拦着,显然情景时不时就要上演回的,那些鬼差早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下了桥,却不能往回走了,那边守着的鬼差拦住了,无论如何不肯放往回走。

便只能待在桥头,听着那些苦守人的故事,看着黑色的河面发呆。

日子到了的天,的鬼差还,而抓了离不远的另个人。

因为阿实在待得够久了,后的那些不肯的鬼会问的鬼差:为什么阿可以不

他们得到答案。

自己就更没答案了。

会猜测:会不会九辰的缘故?

4.

还遇见了些很特别的不上桥的人,或者叫他们“神”更合适些。

他们中间,比阿的,比阿的。

鬼差决计不敢动他们的。

他们先后离开了里。

便又会想,可能,自己个神?若样的话,死了还活着?

的疑惑没处解的,因为遇见的些人,拢共不四个。只与其中的个搭话。

依旧在桥头坐着。

不知道其他的鬼样。许因前事尽忘,现在的心里无欲无求的。而且因为鬼了,不用愁些生计的事。

又没了饿的感觉,更不用忍受口舌之欲的煎熬了。

的时间混混沌沌的,只能靠着观察桥下的那条清了几回又浊了几回计日。

“桥边的阿”已经传开了,便更多的不愿上桥的人搭话。

痴男怨女,更多的总风月泪。

等不到人总归多数的。

时候阿会瞧见身血袍的年轻将军,器宇不凡的英年帝王,又或失意的臣子。都英雄气短。

时候,阿歪打正着地开导了几只鬼,他们执念散大半,自己释然地上了桥。

便鬼差到了跟前,唤说:“阿。”

够久了,鬼差跟着叫“阿”了。

他说:“你做个‘渡魂使’吧。”

散了执念,自愿转生的鬼,总要比他们强押的要好的。

知道“渡魂使”个东西的。

渡魂使自人界将魂灵引回冥界,不针对的都执念极重的人。

而以阿的条件显然不能胜任的。

鬼,又不能离了桥头,自然更不了人界了。

鬼差补充:“没叫着你到人界,就在里。”

他抬眼瞥身旁那些走上的人,又瞄了眼下边河对岸正上船的人,又扫了下那头还在苦苦等待的痴男怨女们,眼里闪不甚明显的哀悯。

他又说:“多开解他们些,总归好的。”

没想到他还能人情味。

桥头,已经见识他们抓人上的时候那各种各样的情态了。

应了他。

毕竟除了要数着河流清浊的次数外,就没什么事可做了。

不打包票,只说随缘。

鬼差注意到,在桥头那边待着不上的人数虽然没变少,但总能见到两个会在鬼差赶到之前,带着释然的神情上了。

4.

现在在深沉地想着,原我已经度了千年。

那些上桥的鬼,他们身上的衣着彰显着变化:那些长衫俱作短袖了。

男子多做了短发,女子的穿着轻巧了。诸人的打扮风格都更大胆了些。

的身上,还穿着记忆以的那件罗裙。

桥上又的鬼在朝喊,叫不要下河

知道他们的好意,便想着赶紧爬上

之前就说了,河的边和那边不同的。

以河上的桥的中线为界,对岸的水喝了便可往生,今生切尘事:冤孽、功名便都了。边水沾了便死了,世间再无人的魄。

让阿感到意外的次没隔多长时间就又和九辰见面了。

那时候正翻下桥,到河边拉住个意欲跳河的女鬼。

九辰赶,把们两个带了上

九辰说:“姑奶奶,闷了么久,我带您人界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