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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惊疑

顾不得再想其他,拎着那双破烂老解放牌军鞋,向着人影直冲过去。

道两旁麦田收了半,割过留下根茎,直刺刺麦秆好似尖枪刀剑。王光秃秃田地里觉得甚扎脚,他边跑边将鞋套上,嘴中还不忘呼喊:“哥,等下,这就过来啦!”

穿上鞋,感觉田地踩上去平坦了许多,迈,快速奔向那人。

收完麦田地深脚浅脚,王翻过数块田地,汗如浆下,气喘如牛,肺腑如滚水沸腾,眼见那人站远处,纹丝未动,自己却感觉没有接近分毫,心中暗道:“无怪老人说望山跑死马,瞧着近眼前,这跑两步,也不见近了有多少,倒把累个半死。”

停住脚步,双手撑住膝盖,喘几口粗气,准备再次动身,起身挺直腰板,发现天色黑,又不免嘀咕:“怎生今天黑这般快,还没迈个几步,就这般黑了。”

远处那人见王停了脚,抬起手来向着王挥了挥手。

夏季天黑极慢,常有日月同天美景,按道理讲,万万不会黑这么快,前脚还斜阳西挂,后脚就漆夜漫漫,怎么也说不过去。

打个战栗,脖颈阵酸麻,寒气直冲脑门,他搓了搓手臂,手掌拂过,胳膊上密密麻麻鸡皮疙瘩纷纷立起。咳嗦声,嘴边带起股白气,自己直感觉打摆,脑门被冻凉气冻得。倒叫寒气这么冲,他突然记起事,扭过头看自己来路。田地里坑坑洼洼,远处田垄还依稀瞧得见自己停放自行车位置。

心中暗道:“听闻老话有夜路碰上鬼打墙,炎炎夏日冻死人调调,该不今晚走背字,偏生让撞上了吧。”

蹲下身,托起块田地土坷垃,用手碾碎了。这田地被太阳毒晒了天,土地余温未散,从手中散落泥土带着余温。

狐疑不止,又想道:“莫不出了热汗,又再田垄上吹风,把自己冻着了?”抬起手臂,轻轻放额头上,只感觉手也好,额头也罢,触手冰凉,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,丝温热感觉也没有,把王吓了跳,扯开嗓喊道:“那边哥!听不听得见?晓不晓得什么?你要听得见!就应声!”他嘴上叫喊,脚下却不肯再往前走了。

“那边老乡!快来!里正好赶上放电影,快些快些!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啦!”那人使劲冲着王挥手,示意他过去。

听见那人开口,心头落了块石头,回道:“哥,好像病啦,身上冷得吓人!?”

“老乡病啦?没得事!今晚里正好空闲,都去看电影去啦,夫肯定也!你去喝碗热汤,暖暖身!”

踌躇前行,说来也怪,打自己跟这人搭上话以后,迈开步不多会,就走到跟前了。

哥,怎么称呼?”

“嘿,家里行三,你叫胡老三便行。”胡老三看模样有个四十出头,穿了身黑袄,戴了顶破毡帽,下身绑腿,身上下,破晃晃荡荡。兴许常年下地干活,脸憔悴,脸上褶堆积,脸被晒得油光可鉴,想来刚散完工。手指粗,捏着烟斗手掌满裂纹,粗糙不堪。

“胡老哥,你穿这些,不热吗?”胡老三这身,破四面漏风,可总归冬天衣服,夏天再如何,身上也穿不住。

胡老三微微笑,漏出嘴里残缺不全牙齿,直看得王心里紧,好说话也不漏风,道:“老乡,你这就不懂了吧,柳后田垄块阴地,夏天都像个冰窖里为了避免热,壮劳力落下病根,就后田垄修了水库,可还蹲不住,你不穿上这皮袄啊,还真耐不住。”

点了点头,表示赞同,柳他知道,也去过,倒还真不知道有后田垄这么冷得地方,这地方邪门很,夏天,自己还穿着襟,却怎么也挡不住这股寒气。当下拍了拍胸前,将襟里残余抖掉,拉紧襟,还暖和些。

“老乡,你怎么称呼,打哪个来啊?”胡老三上下打量王,道:“起先还以为里有人掉了队,好不容易有电影可看,没赶上可让人可惜。”

缩着脖,牙齿碰起发出“嘚嘚”声音,稳了稳神,道:“,打庙后里来,下午想要去公社办点事情,到了现晚饭点,饿着肚,吃了些麦穗,有些涩口,看见胡哥田垄上抽烟,就琢磨借个火烧来吃。”

口气说完,感觉肚热气又消去许多,浑身冷得更厉害了,双手揣袖中,捂胸口前,说道:“胡哥,柳也来过许多次了,相识也不少,咋个没见过你。”

胡老三见他冷厉害,摘了头顶破毡帽给王戴上了,示意王边走边说:“还个胡哥,你庙后王文成吧,你没见过可瞧过你,跟你爹当时还个泥塘里打过滚。”

“您跟爹认识啊?”

,巴掌地方,掰掰手指头就知道谁谁了。”

庙后以北,相邻,当时路弯弯绕绕,去公社路总要经过柳。王走这地段也不天两天了,柳也有好些相熟,可他绞烂脑筋,也记不起柳有胡老三这么号人。

人迈过田垄,行有三百步许,见到柳打谷场,王才算把心放了肚里。人走了不过几里地距离,王出了身汗,身上却越发冷了,好冷了点,倒没有什么无力感觉。

打谷场上坐了圈老爷们,打谷场右边堆起来麦秆,众人早就把中间收拾利落了。电影挂布吊打谷场树上,随风荡漾,像拉起风帆。

瞧了眼胡老三,见他黑袄裹身,走了这数里地,气不喘汗不出,再瞧眼自己,汗如雨下,觉得自己个壮年劳力,不应当如此。当下抹了把汗,尽量平静气息,装作无事

想来今晚有电影缘故,柳劳力下工早,不然也轮不到王去田垄里动歪点。打谷场里为了占地方,就近搬了石头,垫屁股底下。电影刚开始没多久,看过许多次了,那《保卫土地》,里面许多台词王都能够背出来,可每次王都能看津津有味。

“哎!刘小清!”王从人群中瞥见熟人,忍不住放声呼喊。

月夜天黑,夏夜里阵寒风吹过,王眼见人群中那道熟悉人影缓缓转身。挂布上光线忽明忽暗,打刘小清脸上,王瞧见他脸色白吓人,对眼珠尽皆白色,不见黑色瞳孔,头发杂乱,仿佛随时便要跌倒地……